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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伞】歪斜08

08

 

  喀啦。

  苏沐秋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周泽楷疑惑地看向他。

  “沐橙快下课了,我去接她,等等就回来。”苏沐秋笑。

  周泽楷一看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了。

  苏沐秋熟练地退了荣耀、关上屏幕,却在经过周泽楷时发觉有股拉力扯着他的衣角,阻止他继续前进。

  他回头,周泽楷做了和他一样的动作:起身、退荣耀、关屏幕,流畅无比,然后非常自然地对他说:“一起去。”

  周泽楷走到他身旁,不前也不后,刚好肩并着肩,这让苏沐秋觉得自在。

  两人一同出了网吧。正值傍晚时分,路上行人熙攘、车水马龙,不论是下班的、下课的、赶去兼差的、赶着补习的、赶忙回家的,一个个都是低着头看表看手机,一副被时间追着跑的样子。在这遍匆忙中,周泽楷和苏沐秋却是踏着悠闲的步伐逆人群而行,看上去实在突兀。

  苏沐秋不在意这些,而周泽楷……若他只有一个人,定会觉得局促不安吧!可现在苏沐秋走在他旁边,他不是孤身一人被丢在陌生的地方,苏沐秋都不在意了,他在意什么呢?

  两人一路上闲聊着,聊网游、聊联赛、聊苏沐橙──大部分时间是苏沐秋在说,周泽楷听得专注,偶有回应,哪怕声音不大,苏沐秋也从不会听漏。

  就像将外头嘈杂的世界隔绝开来,他们之间只剩下彼此的声音。

  跟苏沐秋相处很舒服,周泽楷想着。少年率性却不任性,为人开朗直接、心思却很细腻;他可以和人毫无隔阂地相处,却在谈笑间将分寸把持得很好,不会将话题带到对方不想谈论的事情上;明明相识不久、话也说得不多,他却已经察觉周泽楷说话时总要先思考很久,每当周泽楷想接话时,他总会耐心地等着。

  周泽楷喜欢听苏沐秋讲述他的理想、他的抱负、还有他对荣耀的愿景,每当少年谈到这些时,那双黑亮的眼睛就会像当时他对茫然的他伸出手时一样、闪耀着光,那是热诚、是坚定、是梦想的缩影,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会让人觉得充满希望,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是的,没有什么办不到。通往成功的路途绝不可能顺遂,但哪怕是坎坷波折,他也相信少年会将失败踩在脚下,汲取它的养分,然后爬往更高的地方。

  虽然他与苏沐秋相处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天,但是那双眼里所包含的东西,周泽楷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他微笑着,连自己都没发觉。

 

  “哥哥!周哥哥!”

  他们走到苏沐橙就读的中学时已经有点晚了,下课接送的尖峰潮已过,只剩三三两两的学生缓步从校门里走出。苏沐橙远远就看见了他们,一边招手一边朝这跑过来。

  “等很久了?”苏沐秋问,同时接过苏沐橙的书包往肩上扛。

  “没有,我们老师可啰唆了,一直说说说、说个不停,拖到刚刚才下课。”小姑娘吐舌做了个鬼脸,搭上那张漂亮的脸蛋,别人来做很滑稽的表情硬是被她做得俏皮可爱,是个男人来看了估计都会把持不住。

  不过她面前的两个男人却对此无动于衷,苏沐秋还伸手弹了下她的鼻尖:“别在外面把舌头伸出来。”

  “嘿嘿!”苏沐橙笑。

  他们三人并排走在街上,苏沐橙在正中、周泽楷和苏沐秋护在她两侧。

  一路上,周泽楷感慨苏沐橙果然是苏沐秋的妹妹,她和哥哥聊着今天学校发生的事,却也时不时会转过头来对他笑笑,苏沐秋也会没事和他说上几句,一点都不会让他觉得受到冷落。

  真是一对很好的兄妹。

  周泽楷微笑。

  气氛很温暖和乐,周泽楷却在转过下一个路口时发现了异样。

  好像……有人跟着他们。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苏沐橙显然是没感觉到,而苏沐秋……他依旧笑着和妹妹闲扯,一如往常,周泽楷却能从他的眼中读出一丝警戒。

  苏沐秋果然也注意到了。

  他们被跟踪了!

  就在他这么想时,苏沐秋正巧转过来看他──居中的苏沐橙个子娇小,不妨碍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只一个眼神,周泽楷却看懂了苏沐秋的意思。

  别让苏沐橙察觉。

  15岁的小姑娘在路上被人跟踪,怎么想都会留下心理阴影,苏沐秋不想妹妹担心受怕,周泽楷可以理解。

  苏沐秋和他的“交流”不超过一秒,人就接上了苏沐橙的下个话题,一点都不带停顿的。而周泽楷则是将注意力都放到身后、全神戒备着。

  他有点紧张。

  其实他以前对这种事也不是特别敏感,只是在被联盟捧成荣耀第一人、被拍了无数广告和宣传后,开始有粉丝和狗仔会在俱乐部附近蹲点,大胆点的还会在他偶尔出门时尾随,时间一久、经验一多,周泽楷对这事自然就上心了。

  根据他的判断,跟踪的人距离他们有点远,看情况很可能是一出校门就跟上了,若不是他们走的路人少些,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周泽楷回忆着,以往他发现遭到跟踪时,他总是会低下头、飞快地完成该做的事,然后连忙拔腿逃回俱乐部。

  但在不能让苏沐橙发现异状的前提下,这方法妥妥地出局了。

  那该怎么办……

  “周哥哥小心!”

  他听见苏沐橙的叫声,而后是一股拉力把他往旁边一扯,周泽楷一个踉跄,他感觉到自己撞到了谁,他是藉此稳住了身形,可那人却被撞得失了平衡,他赶紧反手一拉,把人抱了个满怀,才没让他倒下去。

  一切都是反射性的动作,周泽楷缓过气来才发现方才拉他的人是苏沐秋,他现在抱着的也是苏沐秋。

  周泽楷触电似的一秒松开手。

  苏沐秋此时倒是没在意他这反常的举动,他刚被周泽楷磕得疼,这回正一边按着痛处、一边埋怨道:“小周你至少看路啊!要不是沐橙刚好看到,你可是要撞路灯去了你知道吗!”

  闻言,周泽楷回头一看,一旁的路灯就在他身前一步之遥的距离上,若不是苏家兄妹察觉得及时,荣耀联盟的脸今天可就要撞花在这杆路灯上了,那不知会让多少枪王大大的粉丝们哭成狗。

  周泽楷却根本没想到那种事,他只是对苏沐秋吃痛的表情感到心疼、感到愧疚。

  “对不起。”周泽楷低着头,除了抱歉,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苏沐橙有点讶异,这是她两天来第一次听到周哥哥说话。

  那边的苏沐秋痛完了又是一条好汉,听见这道歉,他先是一挑眉后走了过来,一双魔爪毫不留情地抓住周泽楷的脸颊往旁边一扯,那张俊脸被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配上周泽楷因错愕而瞪大的眼睛更是说不出的古怪。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没怪你,是让你小心点。”苏沐秋松开手,改为轻轻揉着被他捏肿的地方,然后他扬起一抹带点无奈的笑:“要知道,你受伤了我会心疼,所以要注意点啊!懂吗?”

  苏沐秋的手指温度偏低,凉凉的抚在脸上很舒服,本来应该是这样……可现在周泽楷只觉得好像全身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脸上,温度无止尽地升高,把他的脑袋融成一团浆糊,像是同时中了减速和混乱的异常状态,无法正常思考。

  “……谢谢。”机能半瘫痪的脑袋努力运转着,最后也只能给出这样一句话。

  苏沐秋听到后却是很满意地笑了,他放开手还周泽楷自由。

  周泽楷的异常状态还没解除,但看苏沐秋笑了,反射性也回了个笑容。

  苏沐橙这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接着也跟着笑了,笑得意味不明。

 

  等他们三人再次上路,这回周泽楷有一边看路、一边注意后头──他发现,一路上跟着他们的视线不见了。

  周泽楷下意识朝苏沐秋看了一眼,苏沐秋也正好看向他,两人都没说话,他们知道对方察觉了同样的事情。

  后来不论是剩下的小半段路、或是周泽楷和苏沐秋回网吧的路上,都没再发生什么。

  他们去吸烟区找了趟叶修,后者见到他们明显错愕了好一阵,但在听到苏沐秋说明原由后,叶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认为应该是冲着沐橙来的。”苏沐秋说。

  叶修的脸色很凝重,夹在他指间的烟已经烧到底了也没发现,是苏沐秋提醒了他才没被烫着。

  两个少年沉声讨论著,吸烟区飘荡的烟雾让他们的表情更显阴暗了几分。最终,他们决定这阵子轮流送苏沐橙去上学。

  其实大约一年前苏沐秋还是每天送妹妹上下学的,只是后来苏沐橙表示她大了、可以自己上学没关系,哥哥和叶修每天熬夜到很晚,早上还要早起陪她上学太累了,她希望他们可以多睡一点。苏沐秋当时为妹妹的成长感慨了好一把,不过孩子想独立他是不会拦的,试了几天下来没发生问题后他就放心让她去了,只是放学苏沐秋还是坚持会去接。

  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

  周泽楷不知道苏沐秋是怎么对苏沐橙说的,总之小姑娘虽不知道实情,但也没有拒绝他们的护送。

  其实周泽楷本也是想加入轮班,好让苏沐秋和叶修可以轻松点的,奈何每晚他都会遭到苏沐秋的鬼压床,睡不好是小事,但早上醒来时如果没有忍者的影分身术,他是怎么也没可能在不惊动苏沐秋的情况下起床的,最后只好变成他和苏沐秋一班、叶修自己一班,两天一轮。

  好似在嘲笑他们的严阵以待一般,三天下来什么事也没发生,平静到就像周泽楷和苏沐秋那天感受到的异常只是错觉。

  但不管怎么说,什么都别发生是最好的。

 

  三天后,吴雪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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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事多,会更得慢点,姑娘们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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