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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伞】歪斜10

10

 

  中考。

  一个让广大15岁少年们闻风丧胆望而生畏的名词、所有初中生不得不面对的最终Boss。

  只是怎么这词一到苏家画风就骤变了呢?

  周泽楷踏进厨房,身边跟着手里还拿着锅铲的苏沐秋,坐在小桌边吃早餐兼聊天的苏沐橙和叶修转过来和他道了声早。

  周泽楷在桌边坐下,苏沐秋先绕到后头去,回来时手上的锅铲换成了两份早餐,把周泽楷的这份递给他后,苏沐秋没像平常一样坐到妹妹旁边,反倒是紧挨着周泽楷坐下,看得出他对刚刚的事还是挺不放心的。

  除了早餐很丰盛、时间很早、还有四个人都在之外,周泽楷真心感觉不出这跟平常有什么差别。

  他甚至还听到叶修跟苏沐橙聊着的是昨晚抢Boss的经过。

  等等就要考试的苏沐橙同学,妳这样真的可以吗?

  周泽楷试着回想当初他要中考时,家里是怎样的一个气氛、自己又是怎样的心情……奈何实在太久远,枪王大大法力都用完了,愣是一个技能都没放出来。

  算了,他想。既然当事人的苏沐橙都不担心,他一个旁观者还紧张什么呢!

  叶修和苏沐秋显然也是这种想法。

  一个三年前中考前就逃家了的、一个压根没上过初中的、还有一个把中考埋在记忆的墓园里挖不出来的,三个把可靠值都点在其它地方的男人就和平常没啥两样,早餐后就说说笑笑地一起送苏沐橙去了学校。

 

  苏沐橙比较幸运,考场就在本校,四人走在平常的老路上,一字排开,狭窄的巷弄当即被挡了个严严实实,好在小路人少,倒也没人对他们提出抗议。

  叶修走在最左,苏沐橙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旁,再过来则是替妹妹拎包的苏沐秋,周泽楷最右。

  让苏沐橙走中间,这是苏沐秋和叶修长久以来的默契了,周泽楷来了后也是快速融入,几次他和苏沐秋接送苏沐橙上下学,都没让小姑娘的身旁放空过。而像今天这样左右两边都有人站了的场合,他便会很自动地走到苏沐秋身边去。

  这究竟是单纯想避开与叶修的接触,还是他有着别的私心,周泽楷自己也说不上来。

  听见苏沐橙银铃般的笑声从一旁传来,周泽楷才察觉他又恍神了。

  他下意识转过头,想看看身旁的苏沐秋,不料却是对上了苏沐橙的视线。

  苏沐橙对他笑了笑,接着又回头去和叶修说话了。

  ……好像哪里不对?

  周泽楷纳闷,他稍微观察了下,很快便发现那股违和感是从何而来。

  以他们四人的站位和身高差来看,苏沐橙理应是看不到他的才对,偏偏他们却对上视线了。他没有调整过自己的位置、夹在两人中间的苏沐秋也没有,也就是说,是苏沐橙自己挪了一下,最好的证据就是他现在又看不见苏沐橙了。

  由于他们是在行走中,像苏沐橙那样稍稍落后一步再跟上的举动不是特别显眼,若不是他刚好和人视线相交,估计也不会注意到。

  这本来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周泽楷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他努力回想,觉得这几天他和苏沐橙四目相交的频率似乎高得有点怪,再仔细一想后,他错愕地发现,并不是两人互看的频率变高,而是苏沐橙单方面盯着他的时间变长了。

  错觉吧?周泽楷起先是这么想的。

  然而就在他们走去学校这不算长的路上,苏沐橙回头看他的次数高达五次以上,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或错觉来解释了。

  他做了什么吗?周泽楷不解。

  为了不让苏沐橙或叶修对他留下印象,周泽楷在他们面前一向都是无比低调,多余的话不说、多余的事不做,而苏沐秋在知道他“不想被叶修认出来”后,甚至还会帮他转移叶修的注意力。

  没道理这样他还会受到苏沐橙的重点关注啊!明明之前还没有这样的……

  等等,苏沐橙是什么时候开始盯着他的?

  周泽楷又是一番回想,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四天前,四天前他们被人跟踪的那个晚上后。

  可他不记得当时自己有对苏沐橙做过什么啊!

  周泽楷脑袋上的问号不断增值,速度堪比黄少天的文字泡。

 

  “啊!”

  突地有人叫了声,周泽楷回头一看,发现是叶修。

  少年叶修懊恼地翻着外套口袋,只是半天也没捞出东西来,他啧了声,挠着头对苏沐秋说道:“我回去拿烟,你们先走吧。”

  叶修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苏沐橙在场时他绝不抽烟,哪怕是烟瘾上来了也一样,说是不能让小女孩年纪轻轻就泡在二手烟里。今天看来是出门太早忘了检查,他们送苏沐橙进了学校后,叶修迫不及待想抽上一根,却是发现烟盒空了。

  苏沐秋对叶修这性子也是知根知底了,挥手表示了解就让他赶紧去了。

  叶修走后,只留下周泽楷和苏沐秋两人朝着网吧的方向散步过去。

  和苏沐秋独处的时候最能让周泽楷感到自在,方才困扰他的问题分分钟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两人一路无话,周泽楷并不介意,对他而言只要能和苏沐秋在一起,就算只是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都能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也不太懂这是什么感觉,只当是苏沐秋自带的BUFF。

  “小周啊。”在离网吧还有两条街时,苏沐秋突然停下,而后冷不丁地开口。

  “?”

  周泽楷疑惑,因为苏沐秋的表情跟平常不同,看起来很……呃、这该说是古怪好?还是凝重呢?

  这边他还没想出个适当的形容词,那边苏沐秋倒是斟酌了下字句,向他问道:“你觉得沐橙怎么样?”

  周泽楷一怔,刚刚他才觉得人家妹妹有古怪来着,怎么一回头哥哥就一副要找他算帐的样子了呢?难道苏沐秋还会读心术不成?

  应该不可能吧,又不是微草那位有着邪什么眼的魔术师……

  那苏沐秋究竟是在问什么呢?周泽楷端详着苏沐秋的语气和表情,努力思考着。苏沐秋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他对周泽楷的回答一向等得很耐心。

  过了好一会,周泽楷才一拍苏沐秋的肩膀,很是认真地说:“她会尽力的。”

  苏沐秋当机。

  他花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敢情周泽楷是把他的问题理解到中考的方向去了。

  他哭笑不得,只好解释道:“小周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呃……”苏沐秋罕见地犹豫了一下,这种情绪周泽楷还没在他身上看到过。

  “呼──我是说,你是怎么看沐橙的?做为一个女性。”苏沐长出一口气,像豁出去似的以颇快的语速说完。

  这回周泽楷是真的傻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沐秋会问他这种问题……不知怎么,他觉得心底好像被插了根刺,隐隐作痛着。

  他是怎么看苏沐橙的?

  一个好女孩。

  坚强的职业选手。

  还有就是苏沐秋的妹妹。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或许对其他男人来说,苏沐橙还会被打上“大美女”、“荣耀联盟女神”或是“梦中情人票选第一”之类的TAG,但为她疯狂的人之中不包括周泽楷。

  周泽楷有个秘密。

  他不喜欢女人。

  虽然他尽量不让自己去意识到,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第一次察觉到这事,还是在他高中的时候。那时,班上有个男孩不知从哪弄来了张毛片,一群还没长大的小鬼头蜂涌到他家,趁着大人不在,关上灯拉上窗帘,一堆人挤在客厅、一双双眼睛死盯住泛着光的屏幕,搞得像邪教仪式一样。

  周泽楷在班上人缘不错,自然也被叫上了。

  只是他看到一半就发现了不对──他对片中的女性一点反应也没有。看看身边的几个哥们都是一脸兴奋,整间屋里就他一个人冷静的像尊冰雕。周泽楷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不能让其它人发觉自己的异常,于是他假装身体不舒服便先行离开了。

  那之后他百度过、也自己找了几张片子试验过,最后终于确定了──

  他对女人没感觉。

  至于他究竟是性冷淡还是喜欢男人,周泽楷没敢再探究下去,他只是把这件事深深埋在心底,害怕被任何人察觉、包括自己。

  眼下这份回忆被苏沐秋一句问话勾起,令周泽楷感到有点委屈、还有点……受伤。

  他知道苏沐秋为何会问这个,和他一样、或者比他更早苏沐秋就发现了苏沐橙最近老盯着他来着。

  作为一个好哥哥的典范,苏沐秋会先找他探探路也是情理之内。

  连周泽楷自己都不明白让他心痛的点在哪。

  苏沐秋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周泽楷却是心烦意乱,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好?他心里完全没个底。

  “不喜欢。”想了很久,周泽楷最后还是决定直球决胜负──他不想因为委婉的话语而遭到苏沐秋误会,只有这点绝对不行。

  苏沐秋显然没想到周泽楷会如此直接,整个人愣了好大一下。

  “她也不是喜欢。”在苏沐秋回过神来前,周泽楷接着补上这句。

  这是当局者比旁观者更清楚的地方。

  作为荣耀联盟的脸,那种爱慕的狂热目光周泽楷没少感受过,扎在背上都令人生疼,跟那比起来,他感觉苏沐橙的目光更偏向打探,至于是在打探什么……这他也很纳闷啊!

  “小周你……不喜欢沐橙啊?”苏沐秋半天没缓过劲来,这会目光还有点涣散呢。

  周泽楷用力点头。

  “咳、是指男女之间的不喜欢吧?还是说全部都不喜欢?”

  “男女。”

  “我能问为什么吗?”苏沐秋疑惑,照理说他家妹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没想到周泽楷会这么排斥。

  “就不喜欢。”周泽楷答得干脆。

  “虽然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但听你这么直白地嫌弃我妹妹,感觉还真是微妙……”苏沐秋抽着嘴角苦笑。周泽楷的情绪在他问了话后变得有点低落,心细如他自然不会没看出来,只是原因不明不白的,所以他也不好道歉或是安慰什么……结果就是可怜让不在场的苏沐橙无辜躺了枪。

  见他这样,周泽楷是暗暗攥紧了拳头,修长的手指陷进肉里,那张微红的俊脸上蹙起眉,形状漂亮的嘴角更是向下挂了些。他本就不是个会出于恶意贬低人的家伙,像这样在背后对一个好姑娘连说两个不喜欢就已经是极限了,此时苏沐秋的这番话无非是让他更加难受。

  只是……难受,也好过让苏沐秋误会他喜欢苏沐橙。

  周泽楷直勾勾地盯着苏沐秋的眼睛。

  眼睛是灵魂的窗口,他曾听人这么说过。他不善言辞,只能寄望透过这样的方式将情感传达给苏沐秋,哪怕连他自己也理不清那究竟什么。

  那头的枪王大大努力发送着电波,这边的苏沐秋接收……有没有接收到是不晓得,不过苏沐秋却是被周泽楷看得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一开始是轻笑,接着却是越笑越大声,到最后还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周泽楷茫然。

  他不懂苏沐秋的笑点在哪,他只知道自己一直都很认真。

  可那是周泽楷自己的视角,在苏沐秋看来,周泽楷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撒着娇,让人忍不住想给他摸摸头……不,比起摸头,他更想在那张红扑扑的脸上捏个几下。

  帅哥卖萌什么的,犯规啊!

  看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这样无意识地撒娇,苏沐秋非但没觉得恶心,相反地,他甚至觉得周泽楷有点可爱。

  “小周你还真是、哈哈……老刷新我三观啊!”他可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觉得一个男人可爱!

  “???”周泽楷这边却是一头雾水。

  他连苏沐秋为什么笑都还没弄懂,怎么一下又跳到三观的问题去了呢?

  只是苏沐秋也没打算和他解释,人笑够了便从容地整整仪态,看上去就像刚刚那个笑到岔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咳嗯!”没等周泽楷回过神来,苏沐秋先故作姿态地咳了下,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抱歉吶小周。”他端正了下态度,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事先没想到你可能不想提及这方面的话题,是我的疏忽,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原谅我好吗?”

  其实周泽楷早在苏沐秋开始笑的时候就没了脾气,不论在何种情况下,少年的笑声总是能很好地把他浮动的心情安抚下来,现在再听见这声道歉,什么受伤、委屈之类的情绪都秒秒钟清零了。此刻他只能感受到脸上一热,加快的心跳像台搅拌器,将他的思绪搅乱成糊。

  “……没怪过你。”

  万般心念转过,最后他说出口的话语依旧如此简短。

  虽简短,却真心。

  而他相信苏沐秋明白。

  像是响应他的心情一般,少年绽开的笑容如雨后喣阳,扫开一切阴霾,让他的心都暖了起来。

  只是好像太暖了些。

  周泽楷捂着发烫的心口,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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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写了,手有点生(汗)

另外让各位姑娘们久等了真是抱歉!LO主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明天开始把更新速度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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