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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伞】歪斜16

16

 

  晨光穿过窗户洒落在地上,随着时间经过悄悄地爬上熟睡的脸庞,周泽楷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了开来却又瞇起,刚醒来的他还不太能适应光线。

  苏沐秋没给窗装上窗帘,他和叶修两只夜猫在熬了整夜后哪怕是正午的烈阳也晒不醒,可周泽楷不同,一般在阳光照上他眼睛时人就醒了。前些日子这习惯让周泽楷很是苦恼,苏沐秋太过亲近的动作弄得他心慌,却又不愿喊人起床。谁料今时今日他早起基本就是为了欣赏少年的睡脸,周泽楷感觉自己属性里叫“节操”的那项估计是红了。

  苏沐秋的眉头微蹙着,看似睡得不太安稳。

  昨晚的比赛嘉世赢了。节奏恢复正常的苏沐秋和众人一起参战团队赛,状态是还没回到完美,不过队友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存在的,几个小失误都被默契和合作圆了回来。嘉世最终以四比一拿下第二战的胜利,确定晋级今天下午的第三战。

  比赛结束后,周泽楷本是想再替苏沐秋做个手操的,却被苏沐秋以“自己已经没事了,不需要担心”为由给有意無意地避了开来,让周泽楷有些落寞。

  望着苏沐秋的睡颜,周泽楷有股想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紧紧搂住的冲动,但他没有动。

  他还不打算跨过那道坎,哪怕心底的念想已经快将他淹没。


  * * * * * * *


  “啊!”少女小小的惊呼声从厨房传来。

  “种摸了?”一头乱发的苏沐秋从浴室探出头来,他嘴里还叼着牙刷,讲话含糊含糊的。

  “周哥哥没有杯子呀。”苏沐橙端着三杯绿茶走出来,一脸苦恼地道。

  因为觉得绿茶提神,苏沐橙总是会在两位哥哥熬夜时泡上一杯,有时心情不错,她也会在早上泡来喝。这个小习惯周泽楷是不知道的,只因他来的时候正巧是中考前的最后冲刺,就算苏沐橙再怎么不当那是事,老师给的作业也还是得应付应付。算算她也有小半个月没碰过茶杯了,今天心血来潮想重操旧业,却是发现了这令人扫兴的事情。

  “这样就不能喝茶了。”将三个冒着热气的杯子摆到矮桌上,苏沐橙看上去觉得很遗憾。

  周泽楷抱着笔电坐在矮桌的另一面,无声地看向苏沐橙。苏家三人喝茶用的马克杯都是苏沐橙给挑的,叶修的杯子上头有个小叶子的图案,小姑娘的是颗橙子,苏沐秋的则画了个小女孩、细看还会觉得和苏沐橙有几分像。

  他没有杯子。

  在这个家里他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这倒是提醒了他,自己终究是外来者的事实。

  周泽楷垂下眼帘。

  “有关系么?小周你直接喝我的吧。”把牙刷拿开,苏沐秋挠挠头对苏沐橙纠结的点表示不解,后半句他干脆就是直接对周泽楷说的,说完人就缩回去漱他的口了。

  “唔、也对。”周泽楷还没来得及对苏沐秋过于爽快的结论作出什么反应,像是想通了的苏沐橙绽开笑容,拿了杯子一把塞进他手里,接着人就端着她自己的茶回房去了。

  捧着烫手的马克杯,被留在原地的周泽楷先是汗颜,五秒后,意识到什么的他耳根开始慢慢地红了上来。

  苏沐秋的杯子……呢……

  虽说这些天下来他没有什么东西不是从苏沐秋那借来的,床也好、衣服也好、荣耀账号卡也好──哦当然,贴身衣物和毛巾什么的苏沐秋还是给了他新的用──只不过这杯子嘛,要想到这是苏沐秋用嘴碰过的,周泽楷还真是有那么点淡定不能啊!

  只是杯子,不过就是个杯子,周泽楷你能不能更出息点……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后,他总算是缓缓捧起茶杯啜了一口。茶香在嘴里扩散,周泽楷不是懂茶的人,轮回俱乐部里常备的茶叶他也没拿来泡过几次,这廉价茶包和高级茶叶间的差别是真心尝不出来。他只知道随着热茶流过喉咙,心底某处连同身体一起渐渐暖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将半杯茶都送下肚,周泽楷把杯子摆到电脑旁,替算算时间应该快洗漱好的苏沐秋先开了机。

  喝完后洗洗再泡杯新的还他吧,相信苏沐秋不会介意茶是不是苏沐橙泡才是。他想。

  “哦?小周你先帮我开了电脑啊?”浴室里出来的苏沐秋和掐着点从床上下来的叶修擦身而过,周泽楷赶忙起身让开座位,却看见苏沐秋再顺手不过地拿了他的杯子直接干掉剩下半杯茶,而他的唇刚好碰在周泽楷喝过的地方。

  周泽楷愣住。

  彷佛是嫌他不够风中凌乱似的,有滴茶水顺着杯缘眼看就要滑了下来,苏沐秋反射性伸出舌头舔掉。

  ……

  …………

  定格三秒后,周泽楷的脑子直接炸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秒杀一位纯情好青年的苏沐秋先是晃去厨房把杯子洗了,才拎着两个面包回来。

  “给,早餐。”把其中一个递给周泽楷,苏沐秋坐到座位上点开了荣耀,却发现哪里怪怪的……嗯,他的手也悬空太久了吧?小周怎么没把面包接过去呢?

  “小周你……小周?怎么了?喂喂!你听得见吗?”

  周泽楷目光涣散地呆立着,手挥在他眼前像是完全没看见,呼唤没回应,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像灵魂被抽离了一般。

  苏沐秋吓到了,他想起了先前在周泽楷身上看过的异常,那时人在回神后只用了句没事就把事情含糊过去了,看他明显不想谈,苏沐秋也就没逼他,此刻他却有些懊恼自己当时怎么没追问出原因。

  “小──”

  “哥哥我出门了呀!……咦?周哥哥怎么了吗?”

  正当苏沐秋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摇醒了再说时,打理好从房间出来的苏沐橙打断了他的动作。

  这不属于苏沐秋的声音倒是让周泽楷回了魂,而他的身体也开始后知后觉地出现了反应:心跳拉快节奏,血液加速,体温飞升,热得令脑子又是一阵晕眩。

  不能继续待在这!

  周泽楷迈开脚步想离开,在他浑沌的意识里基本还有着泼自己一桶水冷静冷静的想法在,只是浴室被叶修占了,他只能去厨房。可天不从人愿,苏沐秋却是在这种时候拉住了他的手,略显焦急道:“小周你要去哪……你脸好红!怎么回事!”

  “很、很热!”周泽楷慌道。

  被苏沐秋一碰,眼见处理器又要过载的他已经无暇思考了,用力挣开少年的手后人就朝厨房跑去,兔子都没这么敏捷。 

  “小周!”

  “……洗脸!”

  把一切都看在眼底的苏沐橙在自家哥哥要追过去前把人截了下来,向苏沐秋问明事情经过──这要是再放她这某方面缺心眼哥哥去了,周哥哥怕是要破窗逃跑了吧。

  苏沐秋虽是想立刻确认周泽楷的情况,却见苏沐橙一副“你别过去吧还是别过去好啊”的神情,他只好先按耐下来把事都解释了……虽然他本人也是满头问号。

  “哦────”听完后,苏沐橙不自然地停顿了好一下,才灿笑道:“我想,周哥哥是中暑了吧。”

  “可是……”

  “一定是中暑了。因为很热嘛!”苏妹子笑得不容置疑。

  在妹妹越发灿烂的笑容下,苏沐秋也只能把“小周看来一点也不像中暑”这话给咽了回去。

  而另一边厢,把头塞到水龙头底下冲的周泽楷总算是清醒了点。

  接着他就后悔了,马上。

  先不提等会他的言语伤残九级该怎么把事情圆过去,他是那样用力地甩开了苏沐秋的手,也不知道少年受伤没有,若有……周泽楷几乎不敢再想下去。

  ……总之,先出去吧。虽说解释什么的心里依旧没个底,但他不想苏沐秋再担心下去了。

 

  “周哥哥,‘中暑’了就要好好休息,可别倒下了呢!”

  周泽楷一走出厨房,刚打发掉自家哥哥的苏沐橙带着依旧过度灿烂的笑容看向他,还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中暑?他什么时候中暑了?

  暂离太久还没来得及补楼的周泽楷完全不在状态,苏沐橙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感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的她已经跑到门口穿鞋去了。要知道,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一耽搁,再不快些可就要把车错过了呢!

  苏沐秋在妹妹和周泽楷间犹疑了只一秒,人便快步走到他面前──鞋带能爆手速绑,赶车能跑,可周泽楷的事不能放,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小周。”可在真喊了人后,他却发现自己没法再开口了。

  周泽楷回避的态度是那么明显,他当真要逼问出他不想说的事吗?

  “呃……”从苏沐秋的双眼盯住他开始,周泽楷的眼神便四处游移着,显然他还没想好该说什么……或者说,该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在他的目光飘过穿鞋的苏沐橙后,周泽楷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依旧没敢去看苏沐秋那双黑亮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结结巴巴地道:“大概是……呃、中暑……吧……?”

  “……”

  苏沐秋第一次生出了种无力感。

  一个很在乎的人,你想干涉他的私事,却不知该拿什么立场说去。

  他和周泽楷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家主和借宿者?认识两星期多的人?一起打荣耀的朋友?

  不论是哪种,他……

  “哥哥?”已经打点好的苏沐橙喊道,打断了苏沐秋的思考。

  “来了。”苏沐秋想了想,露出平常的笑容拍了拍周泽楷的肩膀,道:“好吧,那小周你注意休息,还有补充水分。”

  “嗯。”

  “要还是不舒服的话……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嗯。”

  “那我们出门了。”

  “慢走。”

  周泽楷在最后稍稍抬眼瞄了下苏沐秋,又迅速把视线挪了开去。对他这反应苏沐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等着他的苏沐橙走去。

  “叶秋我们出去了!”苏沐橙离开前还朝浴室吼了一嗓子。

  “走好!”叶修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苏沐秋离开后,周泽楷总算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不是没发现苏沐秋有些失落,也不是不想看着苏沐秋说话,但相信他!那完全是身不由己啊!

  方才只要他的眼睛在苏沐秋身上停留一下,立马就会不受控制地往人家嘴上移去,接着他就会感觉脸有点烧、喉咙有点干、意识有点飘远。

  自苏沐秋的唇向下,沿着脖颈的线条划过形状漂亮的锁骨,不常晒到太阳的苍白肌肤看上去异常可口……当他意识到自己在看着苏沐秋时脑子都转过了些什么跑马灯后,周泽楷真想往脑袋上来一发巴雷特狙击看能不能清醒点。

  他只能艰难地深呼吸再深呼吸,光是把心底浮上来的糟糕画面给压回去就耗尽了力气,完全没法再去顾及苏沐秋的情绪。

  哪怕是现在,只要一回想起苏沐秋,他脑内就会开始施放各种不和谐的技能──

  啪!

  “……怎么搞的?”叶修刚从浴室出来,就撞见周泽楷重重朝自己额头上来了一巴,那声音之响让他听了都觉得疼。

  “呃……蚊子。”

  “哦。”

  跟苏沐秋不同,叶修一点都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往深里探究的意思,人顺手拿走已经半凉的绿茶后就直接坐到电脑前游戏去了──苏家兄妹不在时,周泽楷和叶修间基本是没有交流的。

  瞬间冷下来的气氛让周泽楷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虽然这更像是在逃避现实。

  自从察觉对苏沐秋的感情后,原本单纯的事情好似都变了调。

  遥望窗外的电线杆,周泽楷呆然。

  他这病……还有得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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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各位姑娘還記得這大明湖畔的周傘文麼?

不好意思因為懶病發作消失了有點久,但我是不會棄坑的!看我真誠的眼睛!

話說回來,我本來打算在這章裡寫到STK事件的,怎麼又爆字了呢……

一定是欺負小周太好玩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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