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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伞】歪斜22

22

 

  那天晚上周泽楷再回到位置上后已经不见苏沐秋的人影了,他上楼进了休息室一看,少年已经窝在沙发床的一角用棉被将自己团成了球,原本周泽楷盖他身上的外套被他抱在了怀里,半颗脑袋都给埋了进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呼吸。

  周泽楷沉默了三秒,觉得和自己外套争风吃醋这事真心蠢得没药救了,还是洗洗睡吧。

  疲倦总是最好的安眠药,他沾上床后直接就睡去了。

  一夜无梦。

 

  * * * * * * *

 

  苏沐秋作了梦。

  梦里出现了周泽楷。

  青年带着他记忆里那种腼腆的笑容向他走来,而后张开双臂,将他整个人圈入怀中。

  鼻腔里充斥着对方的气息,不算熟悉的味道,嗅着却让人感到满足。

  苏沐秋感觉到人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蹭着他的头顶,那把好听的嗓音在他耳边低声重复着“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苏沐秋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他想伸手回抱住这个人,却不知为何拿不出力气来,脖子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让他有些缺氧……

  然后他就醒了。

  苏沐秋把那件缠得他差点不能呼吸的外套剥下来,并认真思考了下自己这睡相太差的毛病是不是该改改了,否则到时恐怕会有人在替他念祭文时笑到断气。

  揣着周泽楷的外套,苏沐秋回想起了刚才的梦,他不自主地把外套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果然,和他平常闻习惯的味道不同。

  周泽楷来到这快一个月了,肥皂、洗发水什么都是用苏家原有的,衣服也是和苏沐秋他们混着一块洗,只有这件外套是他一开始带来的东西,还没让苏沐秋洗过。

  这发现让苏沐秋生出了种奇异的感觉,但他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这之后苏沐秋没表现出任何异常,照常地吃饭睡觉打荣耀,对周泽楷的态度更是一点儿都没变。

  那件外套后来被他还给了本人,他没有提起任何关于那晚的事,周泽楷至今仍不知道他那背身打出的告白确实命中了对手,还打掉了一波不小的血量。

  只有苏沐秋自己清楚,从那天之后他开始对周泽楷越发在意,对方举手投足间一声应答或是一个微笑都能让他看丢了魂。

  这异常状态一直在他身上挂着,随着时间的增加不只没解除还不断加强。

  直到一个晚上,苏沐秋半夜起来去小解,再回到地铺边时他竟是犹豫了,盯着周泽楷那毫无防备的睡脸不知该怎么躺回去。要说让他正常的窝回去嘛、总觉得有点孤单有点冷,而照起时的样子躺嘛、这是要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吃小周豆腐的节奏啊!

  苏沐秋无奈了。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轻戳周泽楷那张俊秀的脸蛋。

  一张脸帅成这样还给不给人活了?

  帅也就算了,怎么还偏偏喜欢上我呢?

  还用了那种方式告白……没人和你说过偷袭是犯规的吗?

  周泽楷的眼睫猛地颤了颤,苏沐秋飞速缩回手指,人却只是挪了个位置就继续睡下去了,这倒是让苏沐秋松了口气。

  之后苏沐秋磨磨蹭蹭地钻回了被窝里,看着周泽楷的脸考虑良久,他还是往人身上一靠,抱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埋在周泽楷的颈窝边才满足地闭上了眼。

  不行了,他想,这件事得做个了结。

 

  苏沐秋也是个爽快人,下好决心的隔天他就找了买饭的借口和苏沐橙一块离开网吧,这一动作还把周泽楷惊得不轻──谁让他平时是连吃个饭都舍不得离开电脑前的呢。

  至于为什么是先找苏沐橙而不是直接和周泽楷挑明……开荒前总得先问问专家的意见嘛,就算苏妹子也没什么感情史,女孩子在这种方面了解的也肯定还是比他强啊。

  苏沐橙也知道她哥哥突然找她出来必须是大事,于是安静地等苏沐秋先开口。

  “我说……沐橙啊。”

  “嗯?”苏沐橙看向她的兄长,苏沐秋的视线却放得有些远、没落在她身上。

  这事很少发生在少年身上,苏沐橙抿紧了嘴唇,看来事情可能比她想的更严重些。

  那边的苏沐秋犹疑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单刀直入:“有人和你告白的话该怎么办?”

  “什么……”太过跳脱的话题让苏沐橙一时反应不过来,莫约过了半分钟她才在脑内理清了前因后果:“哎呀、他总算说了吗?”

  两人在大街上停下了脚步。

  “…………总算?”苏沐秋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沐橙。

  “………………啊。”

  苏沐橙吐舌,换来了苏沐秋反射性的拍额头,气氛才缓和了下来。两人再次迈开脚步,苏沐秋看着他妹,头一次觉得这朝夕相处的小姑娘比他想象的更深藏不露……嗯,肯定是给叶修那家伙带的心都脏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苏沐秋脱力地问道。他可不认为周泽楷那样的一个人会找人商量感情事,估计是苏沐橙一双火眼金睛自己发现的。

  “等等!在我说之前,哥哥你先告诉我和你告白的人是谁呀?”谁料苏沐橙没答,倒是先反问了他。

  “为什么问这个?你不是知道吗?”

  “因为……要是我们讲的人不一样,这样对那个人不是很不公平吗?我想他应该是希望亲口告诉你的呀。”苏沐橙倒也细心,注意到了这种小问题。

  “说的也是。那个人……”顺着苏沐橙的问句,苏沐秋又回忆起了那晚的光景,青年修长而有力的身子几乎覆在他身上,仅隔着一件薄外套和短短几公分的距离,那温热的吐息点燃了耳畔的肌肤,随着接下来的话语开始加温,一路延烧至脑子与心脏。

  苏沐秋深吸一口气,闭紧了眼再张开才缓缓说出:“……是小周。”

  当事人没有自觉,苏沐橙却在夜色中清楚看见了苏沐秋逐渐泛红的耳根。

  “果然是周哥哥。”苏沐橙笑得很开心。 

  苏沐秋却是有些羞窘:“好了好了,我都说完了,该换你回答我了吧?”

  “哎、可你要问我什么时候,我也……”小姑娘一只手指只着下巴,歪头说道:“周哥哥他表现得……一直都很明显呀?”

  哪里明显了──苏沐秋才打算这样回道,可他脑内猛地跳出了几幕回放──

  他想起了每天早晨第一个看到的总是周泽楷略带宠溺的笑容。

  他想起了周泽楷给他做手操时专注而温柔的神情。

  他想起了在苏沐橙晚归那夜紧握着他的手。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在知道了“周泽楷喜欢他”的这一事实后再回顾,苏沐秋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确实,小周对他的态度在很多地方都已经超过朋友的等级了,虽说他当下真的一点都没觉得不对……他还以为那是周泽楷这种帅哥自带的情圣气场啊!

  苏沐秋突然有种很对不起周泽楷的感觉。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好把话题带回一开始的点上:“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苏沐橙像是不太能理解地说道:“这不是简单嘛?周哥哥又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你要不喜欢的话,拒绝他就好了──”

  “如果我说喜欢呢?”语速略快地打断了苏沐橙,这话说完,却是连苏沐秋自己都愣住了。

  苏沐橙也是错愕了下,接着少女漂亮的脸蛋上绽开了如花般灿烂的笑容:“那不是更好嘛!你们两情相悦呀!”

  两情相悦……他对周泽楷是这种感觉么?

  苏沐秋咀嚼着这个词,后来的晚饭他是一点味儿也吃不出来,打荣耀也是失误连连,周泽楷看他的眼神已经从观望升级成担忧了,他却没法像平时那样笑两声告诉他自己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

  心乱成团,他从来都不知道感情是这么磨人的事。

  而后周泽楷试探性向他提出今天早点休息的建议时,他答应了。今天再继续下去他也做不了什么了,睡上一觉起来或许能将事情理清些,苏沐秋是这样想的。

  只是洗完澡出来看见已经铺好地铺、规规矩矩躺在一边等他的周泽楷,苏沐秋瞬间有些恍神了。

  今晚不会失眠吧……

  一边吐槽自己的不淡定,苏沐秋一边让自己尽量正常地爬进了被窝里。在双眼适应黑暗的环境后,他可以看见还未入睡的青年望着他,那双俊俏的眉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晚安,小周。”苏沐秋低声说。

  “……晚安。”愣了下,很少听苏沐秋道晚安的周泽楷轻声回道。

  连自己也没察觉地浅浅微笑起来,苏沐秋闭眼感受着对方略高的体温,比他想象更加轻易地进入了梦乡。

 

  隔天早上很难得的,苏沐秋醒得比周泽楷略早了些。

  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占领这片空间,他用手臂支起身体,坐在黑暗的领域中看那道朝与夜的界线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向他们靠拢。不消片刻,躺在他身旁的青年已经被垄罩在金黄的暖光下,长长的眼睫轻颤、接着缓缓睁开,那双温和的黑色眼瞳尚未聚焦,里头仍带着点迷蒙。

  苏沐秋看着,突然就觉得心上轻松了。

  若说先前让他犹豫的,是自己并不了解所谓“喜欢”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那么,他想此刻自己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想和你相拥入眠,而后在早晨一同睁眼,如此反复、直到白发苍苍。

 

  “小周,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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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略短,主要是我想讓結尾停在這,至於是為什麼呢?

因為下一段我逗比的本性又恢復了,氣氛被破壞得一點不剩……

卡!卡──!難得文藝了一下,好歹也要讓傘哥的美好保持久一點啊!

於是後半段就這麼被我掐掉挪到下章去了(你不覺得這後記已經夠破壞氣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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